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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一宁网 时间:2007-09-26 12:53
唐宋诗坛的一支奇葩:禅诗

巧云

本文想就禅宗与文学的关系以及一些禅理诗的解析,使读者借一斑窥全豹,对古代禅诗的面目有一个大体的了解和初步的认识。

引言:

我国的佛教禅宗,是诗歌的摇篮。禅宗宗师们宣传禅宗教义时,最善于运用诗歌形式,涌现出大量的示法诗,悟道诗。文人士大夫因深受禅宗思想的影响,也倾心于以禅入诗,从而创作了大量的禅理禅趣诗。而且,自唐以后,还作为一种传统,一直为后代诗僧和文人所继承,始终兴盛不衰。而后世部分普通文人,因不熟悉佛学的义理和典故,多觉禅诗要么平淡简易,无色无味;要么艰涩谲奥,不知所云。于是,以其所不知为不合格,诸般挑剔,列禅诗于文学的门墙之外,遂使中国文学这一­­­美妙花束,淹没于被遗忘的角落,甚为可惜。

本文想就禅宗与文学的关系以及一些禅理诗的解析,使读者借一斑窥全豹,对古代禅诗的面目有一个大体的了解和初步的认识。


一、禅宗以及禅宗对唐宋文学的影响

佛法为修行人提供求证果地的法门,佛教十宗,各有教典可据,如能依教奉行,可证果地。究其对中国文学的影响,禅宗为最。中国文学,汉末至隋唐,所有文章、辞赋、诗歌,内容与意境大抵渊源于五经,出入于孔孟,涵蕴诸子之芳华。间或有些飘逸超群的作品,则多取自老庄及道家所提倡的神仙闲适的意境。

佛教的传入,给中国的文学思想加入了新鲜的血液,从而形成儒、释、道三家为核心的中国文学主流。

1、禅宗的宗旨、禅宗与当时政治的关系

禅宗宗门之始,源自灵山会上,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一脉滴髓,永传慧命,此即“拈花微笑”的故事。佛告迦叶,“吾有正法眼藏,涅磐妙心,实相无相法门” ,“教外别传,不立文字”,寥寥数语,即为禅宗之宗旨。这一“不立文字”的法门大抵解为:若能将慧眼藏于实相无相之境,则涅磐妙心自然现前,明见此心,方能洞达法性。

两晋至五代间,佛教学说传布之趋势虽显繁盛,但左有儒家右有道教,两相夹攻,常使佛教处境尴尬,佛教史上所谓的“三武一宗”之难,结果都是依赖于禅宗师僧得以保存留根。此为禅宗对佛教的功德之一。因为禅者简易,遭逢乱世,只须一瓶一钵,遁迹空山,足以避祸,事后复出,则名望倍增。

中国禅宗之祖师为菩提达摩,南朝梁武帝时自印度来中国,在少林寺面壁九年,后传袈裟于二祖神光。此后,佛教深植于中国文化。仅看唐朝,太宗时,玄奘法师去印度学佛十七年归国,翻译大量佛经;武后则升佛教于道教之上,并召禅宗北宗至洛阳,恩遇甚隆;后至唐宣宗,标准一个禅宗弟子,与黄檗禅师共同师承于百丈禅师,宣宗继位后,立即使禅宗大放光辉。

唐朝各代,对佛教(尤其是禅宗),或兴或废,都有明确的态度。佛教已成为当时政治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皇帝、名儒、诗人,直接参禅者,不计其数。

2、禅宗对唐宋文学的影响

在中国生根兴盛的禅宗,自初唐开始,以黄河之水天上来之势,奔腾澎湃。尤其唐宋间,普遍深入中国文化的每一部分。文学更甚,在有形无形之间,或正或反,随时随处,都受到它的滋润灌溉。僧俗修习禅宗者,遍于全国。禅师们说法开示,摆脱教义,用一机一境,或以富于趣味的文学词句,指出“空有真诠”者,比比皆是。且当时师僧,素质极高,多有“博学名儒,披缁其间” ,“影响所及,举凡思想、文化、艺术、建筑等,皆以具出世神韵,富有禅意为最高”。文人中更是无禅不成诗,无禅不成韵,禅风盛行。

二、禅宗与唐宋诗歌的结合——禅诗

在如上的政治风气及诗坛景象的影响下,唐宋间涌现出一大批意味无穷的禅诗。

1、文人以禅入诗——唐代诗风的转变

在诗歌创作艺术上,是否具有禅意已成为评判诗歌好坏的一大标准,唐皎然《诗式》认为,属于艺术风格的有:“高、逸、气、情、思、闲、达、力、静、远” ,特别强调,诗的最高艺术标准应该是做到:“真于性情,尚于作风,不顾词彩,而风流自然,” “但见性情,不睹文字,”才真是“发皆造极”,“诗道之极”;后有司空图《诗品》,谓诗要有“韵味”,其境界要“味外之旨,韵外之致”,倡导“不著一字,尽得风流”;再后至宋代严羽《沧浪诗话》更是以禅喻诗,“大抵禅道惟在妙悟”,万般推崇盛唐诗人,“盛唐诗人,惟在兴趣,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故其妙处莹彻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有别材别趣,方能“不涉理路,不落言筌”。

此种诗歌理论领导一派诗风,既得益于禅宗,又服务于禅诗,不仅对诗僧起很大的指导作用,在俗诗人也深受其影响。

2、杜子美的《望牛头寺》

“杜甫是我国文学史上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这句话是对杜甫的评价中最有代表性的论断,其诗以饱含丰富的社会内容而著称,自唐以来,被公认为“诗史”。

但传统文学史向来忽视的是,杜甫也是一位非常倾心于禅宗的诗人。他的诗集中写入禅、修定之作有多篇,例如他在《夜听许十二诵诗》中自称:“余亦师粲可,身犹缚禅寂”;《秋日夔府咏怀》诗中亦称:“身许双峰寺,门求七祖禅 ”。而《望牛头寺》堪称其禅诗的代表作,“牛头见鹤林,梯径绕幽林。春色浮天外,天河宿殿阴。传灯天白日,布地有黄金。休作狂歌老,回看不住心。”前两联表现牛头山禅寺的幽静超脱,高于天外,第三联写禅师们不分白天黑夜传灯布道,功德无量,“休作狂歌老,回看不住心”,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不要一辈子都在作一些狂妄的诗歌,修成空静禅心才是自己的愿望。当时禅宗对诗坛的影响可见一斑。

3、王维摩诘的禅诗意境

“维摩诘居士”意译为“净名”,佛教的菩萨之一,著名的大乘居士。《维摩诘经》是佛经中语言最为优美的一部。王维习禅期间极其推崇维摩诘居士及《维摩诘经》,遂自名王维,号摩诘居士。

从四十岁与储光羲同隐终南山后的二十年间,王维一直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与道友裴迪,浮舟往来,弹琴赋诗,并吃斋供佛,“退朝之后,焚香独坐,以禅诵为事”。其出色的文学才情加上终日修禅习佛,结合自身体验,写出大量的禅理诗,如《过香积寺》、《夏日过青龙寺谒操禅师》、《寄崇梵僧》、《投道一师兰若宿》,等等,不胜枚举。

王维诗写景写情都有独特的意境,而这些意境又都是修禅的感悟、禅心的显现,如“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看来是写自然景色的空幽寂静,实际上是诗人空无禅心的体现;又如“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飞鸟,时鸣春涧中”,如此惊人地表现月夜的无限幽深静谧,也即是要表现宇宙自然的神奇与深邃,表现玄远虚静的宇宙自然的本真,“目击道存”,即物即真,从而富有禅意。

他的禅诗犹如恬静优美的抒情乐曲,又如清新秀丽的山水画,《东坡志林》中有如此评价:“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他后期这些充满佛家空无寂灭的禅理诗篇,受到许多后代文人的推崇和赞美,有人甚至推尊他为“诗佛”。

4、王安石晚年的诗风

王安石的一生为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而奋斗,他把文学创作和政治活动密切地联系在一起,写出大量的政论性诗文,他的诗文具有充实的政治内容,对扫荡“西昆体”的残余立过功绩。

王安石晚年罢相隐居以后,生活和心情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心向禅,也为后世留下了一些禅理诗,如《登飞来峰》、《寓言二首》、《钟山即事》等。“飞来山上千寻路,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这首《登飞来峰》是其禅诗代表作,“千寻路”写修行悟道的艰难,“日见升”喻修行所向往达到的境界,“浮云”在禅家向来比喻妄念,后两联写只要能达到禅的最高境界,有了对佛性的实证实悟,那么,任何妄念浮云都不会遮住双眼,蒙蔽人心。“登飞来峰”正是王安石用来比喻自己明心见性的悟道体验。

5、东坡居士与禅林友人的来往

东坡居士不仅在传统文坛上屈指可数,在禅林中也是有身份的,《五灯会元》将其隶于东林常总禅师法嗣中,他的《赠东林忽长老》直接以禅语入诗,“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广长舌”、“清净身”、“八万四千”、“偈”都是佛家术语。

苏轼一生结交很多禅林友人,杭州禅符寺的可久禅师是其诗友;昭素禅师是其琴友;与金陵的住泉禅师更是书信不绝;而南京清凉寺的和长老也与苏轼交情甚厚。这些,在苏轼的诗词中都有记载。

在苏轼的禅林友人中,了元和道潜最值一提。了元法师是金山寺的长老,苏轼的至交,擅书法,能诗文,尤善言辩,宋神宗赐号“佛印”,两人常在一处言禅辩文,留下很多佳话,《楞伽阿跋多罗宝经》的石刻更是两人的心血,苏轼在序中写道,“轼乃为书之,而元(了元)使其侍者晓机走钱塘求善工刻之板,遂以为金山常住。”

道潜,字参寥,杭州著名僧人,自幼出家,与苏轼堪为知音挚友,两人相处非常亲密,苏轼随道潜学禅一年多。苏轼在杭州做知州时,曾为道潜改建孤山智果院,让道潜任住持,后苏轼被贬,道潜受牵连,被诏命还俗,苏轼诏雪后,道潜又后被恢复僧籍,赐号“妙总大师”,两人可谓生死相依。

苏轼一生与禅友们相唱相和,又加上自身修禅学佛勤勉踏实,持之以恒,写下的禅诗的数量,在唐宋著名的文学家里算是最多。

三、方外高僧对唐宋诗歌史的贡献

禅宗之始,禅师们多以偈语颂辞吟唱悟道之况,印证、示法、说公案、参话头等等,都是以韵为基础。到了禅宗鼎盛的唐代,禅诗的发展无形中与俗世诗歌的演进同步,直至合轨。禅人的文化素质,诗歌修养日益提高,以诗著名的禅僧越来越多,唐代有惠能、寒山、贯休、齐己等;宋代更形成诗僧群,以群体的力量立足禅林,各类禅诗集也开始出现,禅诗成为一种时尚,灵澄、法演、道潜、克勤等皆为当时代表有物。

1、唐代的惠能、寒山、贯休、齐己

惠能,自幼丧父,家境贫寒,以卖柴为生,后至禅宗五祖宏忍门下作苦工,不识一字,悟性却非常高,因其一首开悟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成为五祖禅的衣法继承者,称六祖。他因主张“顿悟”、“直指心性”,而成为南宗的创始人。当时,长江以南,遍地弥布六祖禅。在我们今天看来,一个文盲能在高手云集的禅林占一席之地,独创一宗,不能不算一个神话,更奇的是,其言论被其弟子法海整理进《坛经》后,后世人也将其称为一大诗僧。竟有不识字的诗人!他能顺口成颂,“顿悟华情已,菩提果自成”,“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其禅诗既是倡导以顿悟示法,更从中显示诗境的空灵;既见修禅的本义,更见人心的坦荡。其诗语言平白,不饰雕琢,对后世文坛有一定的影响。

寒山,唐代著名诗僧,隐居浙江天台国清寺侧一岩窟,修六祖禅而“明心见性”。作诗六百多首刻于石崖上,现仅存三百多首。“吾心似明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更与何人说”,一首无题咏况诗,迷醉多少红尘内外爱诗之人!其诗意境清新感人,无比空明,读来顿觉清泉一脉,注入心田,又让人觉得旷世难得之知音立于眼前,唤起读诗之人“悲喜交集”的情怀。另如,“圆满光华不磨镜,挂在青天是我心”,“凋梅雪作花,杌木云充叶”,“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可见,其诗不像众多偈语,枯燥无味,而是充满性灵与圆觉,正如挂在空中的一轮满月,即使在世俗诗海,也流传不衰。

贯休、齐己,两者皆为中唐僧人,诗道齐名,各有诗集,贯休有《禅月集》,齐己有《白莲集》。两者之爱好也大体相通:喜游名山大川,爱结交诗人名士,酷爱吟诗弹琴。不过,贯休更精于书法,齐己则更爱饮酒。两人诗风也大体相当:贯休有“一瓶一钵垂垂老,千水千山得得来”,齐己则有“禽栖日落犹孤立,隔浪秋山千万层”;贯休有“禅客相逢只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齐己则有“水底分明天上云,可怜形影似吾身”。他们的生活和他们的诗一样,心地清高,无欲无求,他们的志愿一如众多禅师,“一雨吹销万里尘”,普渡众生。

当然,唐朝还有众多志高笔远的诗僧,拾得、丰干、皎然等等,不一而足。他们的诗歌,为禅修增加了更浓的文学意蕴;他们的禅学,又为当朝诗歌洒进脱俗的光束,在文学史上,犹如一颗明珠,散放着它们自身的光芒。

2、宋代的法演、道潜

由唐到宋,虽已改朝换代,文学的形式与体裁也渐渐过渡到以词为主,但,禅的宗旨没变,禅诗的发展仍和唐代一脉相承,而且,由于示法方式发生改变:唐代有“德山棒”、“临济喝”、“云门饼”、“赵州茶”等,此种示法的对象必须聪明非常,且经长期苦修,遇此机缘,顿时开悟;而宋代的宗门大匠,如圆悟勤、大慧杲师弟等则力避这种风气的弊端,改以理事并行,广用四言八句,以诗词格调倡其主旨。大师临灭之际,多会以四韵八句示法。此等风气,使宋代禅师的笔法更加娴熟,诗僧辈出。就其对诗坛的影响,除宋初著名的“九诗僧”外,法演、道潜极为夺目。

法演,三十五岁离俗 ,守端禅师的弟子,临济宗。因其住持蕲州多处寺院,也称“蕲州五祖”。有《法演语录》传世。他的诗多为悟道诗,这里例举两首代表性的《山前一片》、《送蜀僧》,以窥全貌。“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佛家谓自身即佛身,一念之差而已,修行参禅不靠外力,不从他觅,要靠自力来体悟。松竹实有为“色”,清风虚无为“空”,所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而在平日,恰恰忘了自家这片“闲田地”,四处拜祖求佛,今日方知,佛就在自己身上,“身外无法”。后世很多修禅之人,每读此诗,多少会有所悟;而在凡尘之人眼中,这又是一首多么飘逸恬适的闲居诗!《送蜀僧》云,“相聚淮南四十年,而今归去路三千。有人若问西来意,水在江湖月在天”,佛祖西来意欲何为?简单的很,“水在江湖月在天”。一语道破,即物即真。这首诗在后来禅宗中影响很大,由此产生很多著名的话头。禅门子弟常叩问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各种解法,曰:“镇州大萝卜头”、“青州布衫重七斤”、“乾矢橛”、“麻三斤”、“庭前柏树子”等等,此诗也算助长了参话头之风气,使禅弟子越发不能静心修禅,实证实悟,陷于参话头的重重迷雾中。世俗之人以为此诗语言流畅,意味深远;参禅未悟之人以为此诗玄奥艰涩,难参难透;修成之人则以为此诗明白如话,譬喻巧妙,如此等等。此诗在各家所编禅诗集中不可或缺。

道潜,即前面提到的妙总大师,道潜诗名来自其为杭州一歌妓写的一首绝句,“寄语东窗窈窕娘,好将幽梦恼襄王。禅心已作沾地絮,不逐东风上下狂”,由此名闻天下。道潜与苏轼为莫逆之交,与秦观也常相唱和,对宋代诗坛影响不同一般。其诗雅俗共赏,一首《江上秋夜》可见端倪,“雨暗苍江晚未晴,井悟翻叶动秋声。楼头夜半风吹断,月在浮云浅处明”。此诗乍看是描绘江上秋夜景色,细致地表现秋夜由阴雨转晴的细微变化,语言优美清新,读来琅琅上口。而修禅之人一见便知,此诗完全是借江上秋夜的阴晴明暗变化表现参禅过程中去妄明心的转化,“雨”、“浮云”喻无明妄念遮蔽人心,“风”指与妄念的斗争。最终明月出现,修成了明心见性的禅心。所谓萝卜青菜各人所爱,这是道潜诗的最大特点,会看看门道,不会看看热闹,总归有的看。无论是《临平道中》还是《东园》,他的整部《参寥子诗集》都有此特点。

结论:

总之,禅诗是唐宋诗歌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既不同于传统的两大诗歌主流——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同时又兼具这两大流派的部分特色。它多描写主观静心时的禅炼的感觉或顿悟时的兴奋欢快,又常移情于周围环境——山林、夜色、秋风、鸣蝉。在他们的诗中,一木一叶,皆精神抖擞,充满趣味。照现在流行的话说,应该归为“另类诗歌”,照段晓华先生的的话说,“它打破了常俗的知解框架,从大时空(宇宙)的角度进行思维”,“有时,它又将那些复杂而纠缠的人生疑问与痛苦一语道破,显得那么醒豁,极通俗而快捷”(6)。“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通过勤苦修证得来的优美诗句,闪烁着人性的光芒,千百年来脍炙人口,经久不衰。它们同样启发人的智慧,陶冶人的情操,净化人的心灵。无论是禅师以诗明禅,还是诗人以禅入诗,都倾心于禅与诗的完美结合,结合的过程又如此自然巧妙,这使许多禅诗成为卓绝的艺术精品,钱钟书先生在《谈艺录》中也说,“使廖廓无象者,托物以起兴,恍惚无联者,着迹面如见”。

积极健康的禅诗同样也是唐宋诗坛的一束奇葩,一块瑰宝。我们对古代禅诗应以一分为二的态度,批判继承的精神,建立在充分研读的基础上,作出中恳的评判。而不应该用片面的观点,一味地否定。用禅师的说法叫“不落知见”。这样会更公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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