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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一宁网 时间:2007-10-16 13:23
经磨能写大风诗 《蜗庐诗稿》研讨会上的发言

陈思逊

我们知道,诗是生命的独特体验,是一个诗家置身物化社会,对人性、亲情、纯洁和善良的呼唤,一个好诗人需有沉静的思索,和健康的人格品位。还必须对现实有更凝重的注视,充满忧患意识,用真情与真知,写出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与轻。

 《蜗庐诗稿》为明全和宗壤的联手力作,就其艺术含量的厚重,版式设计和装帧的精美来看,在自贡地区民间出版物中,可说是后来居上,要算最好的一本了。《蜗庐诗稿》集诗词艺术、书法艺术、乃至书籍制作艺术于一身,诗书合璧,相得益彰,堪称精品之作。 我们在阅读《诗稿》的过程中,不仅能聆听诗人发自肺腑的声音,同时也能欣赏到书法家笔走龙蛇的技法,从而获得审美的乐趣和艺术的享受。对诗人和书家的成功合作,孕育出这一撼动人心的艺术瑰宝,本人表示诚挚的感谢和衷心的祝贺!

明全的诗词,很多写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正是大讲阶级斗争的极“左”时期。那是一个毫无诗意、而且诗歌(尤其是旧体诗)被禁锢的时代,文艺界噤若寒蝉,只许歌功颂德,而不准作品涉及社会弊端。时势欲置旧体诗于死地,时人多缄口收笔。难能可贵的是,恰恰在这百花凋零的时节,王明全却“独立寒秋”,钟情诗魂,坚持旧体,写出因出身原罪而遭受的人生际遇,以及关心民生疾苦等方面的诗篇。虽然是自吟自赏,秘不示人,但他能独立思考,卓尔不群,确实具有超凡脱俗和过人的胆识。后来他的《新桥即事》、《上桥即景》等诗,被线人报料后,“陷文字狱而受控被累达二十余年”。但在这样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他并没有完全搁笔,而是偶有所感,仍要吟哦,以抒发胸中之块垒。

我们知道,诗是生命的独特体验,是一个诗家置身物化社会,对人性、亲情、纯洁和善良的呼唤,一个好诗人需有沉静的思索,和健康的人格品位。还必须对现实有更凝重的注视,充满忧患意识,用真情与真知,写出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与轻。古代有“诗言志,歌咏言”和“故哀乐之心感,而 歌咏之声发”之说,即是这个意思。明全的诗,很少故纸堆里的题材,都是抒写现实生活中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而且通过艺术形象,融入了诗人强烈的思想感情。唐代诗人白居易说:“大凡人之感于事则必动于情,然后兴于嗟叹,发于吟咏,而形于歌诗矣。”对于诗歌来说,感情的有无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大问题。有感情,艺术形象才会有生命;有强烈的感情,艺术形象才会有旺盛的生命。反之,没有感情的注入,艺术形象就不可能有生命,只能是概念化的,干瘪的,僵死的。纵观明全的悯人诗、述怀诗、励志诗、赠答诗、咏物诗,乃至风景旅游诗,都毫无矫饰和作秀之态,充满真实而炽烈的感情,且是健康的、积极的,读来亲切自然,感人至深。这也说明。“没有感情这个品质,任何笔调都不可能打动人心。”(狄德罗语)

 学习写旧体诗,古人多数是从模仿入手,古代信息量小,接触面窄,诗歌理论不成体系,学习儒家思想有整套的经典,而学习写诗就没有专门的课本,所以学生都是认准了一位前辈诗人,终身视为宗师。评论界也是这股风气,评谁的诗先说他是属于哪一个门派的,搞得学诗的人都要找一个历史上的诗人为模特,然后去照猫画虎。旧体诗中的门派之说分类过细,如近体诗从初唐的四杰体、沈宋体……一直到清代的黄遵宪体,计三十一类之多。明全的诗固然是以国粹着眼,用诗的传承立意,但他并不刻意模仿前人,去吃“别人嚼过的馍”,他作诗的独创性在于:“言人之所欲言,言人之所不能言,言人之所不敢言。”能跳出前人巢臼,“譬诸日月,虽终古常见而光景常新。”据明全自己说,他“写诗时总是兴之所至,随意而就;临到出以示人,倒也还是要斟酌再三,非常慎重的。”足见他写诗并不依傍和模仿,袭前人旧样,而是“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是从肺腑里流出的真诗。当然,这与诗人的才情和人格魅力息息相关,所谓“风格即人”是也。

说到旧体诗词的格律,我对明全“宁可有诗而失格律,切莫有格律而无诗”之说,尚存在一些异议,现借此谈谈我的个人意见。的确,我们有时希望诗词格律的规则,有它的灵活性。写作过程中,无须处处拘泥,但反过来一想,什么事情都有个规律,诗歌的特性就是音乐性,平仄平仄的交错会形成复杂的乐感,读来铿锵、悦耳。试想,如果没有它的美感,古人发明这个来约束自己干啥?既然成了规则,大家就方便多了,按这个规则写,我们就可以直接达到格律诗歌的乐感。没有格律就没有律诗,如果一首词没有按照平仄的规则来写,就不成其为词了。旧体诗词的好处在它的音韵优美,而不在于字数的固定。假如只注重字数、压韵,而置平仄于不顾,写旧体诗词就变为毫无意义的事了。因此,我们必须力求做到思想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统一起来。格律本来是适应艺术的要求而产生的,我们先要熟谙格律,从而才能做到得心应手地驾驭格律,而不为格律所束缚。

明全是我多年的同事和朋友,文革中还常利用开大会的机会下盲棋。他聪明睿智,博大精深,明于辞令,平日则行事低调,以蜗牛自况,从不显山露水,及至此前我并不知其能诗。现因比邻而居,通过进一步交往,尤其是《蜗庐诗稿》的出版,给了我良好的契机,重新认识了一个“全新的王明全”!正如前教育局长罗珉璋先生在读完《蜗庐诗稿》后说:“还不知明全还是一个能诗能文的才子,更是一个具有深刻洞察力、坚毅忍耐力和顽强生命力的汉子。”在此,我也胡诌几句,作为本次发言的结束语,祈求指正:

犹记敲枰少壮时, 多年共事未相知。
近观蜗卷明心迹, 远望庐山识尔奇。
历世难平狂傲气, 经磨能写大风诗。
热肠冰胆君高节, 自愧楼前矮一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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