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是给孩子兑现诺言的时刻。周六下午尽管下着雨,我们还是带9岁的女儿去看电影《纳尼亚传奇:凯斯宾王子》。诺言不应该是一张纸,而应该是一把伞,对于雨。
其实,《纳尼亚传奇》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上世纪30年代,有两个教授经常聚会于牛津大学附近的一个小酒馆,不干别的,专门借酒做梦,做大英帝国的旧梦。结果,他们各自记录下了他们各自做的梦。叫S·刘易斯(Clive Staples Lewis,1898—1963)的记下的连续梦集就是《纳尼亚传奇》;叫J·托尔金(J.R.R.Tolkien,1892—1973)的记下的梦境就是名声更大的《魔戒》。
大英帝国里的四个小学生兄妹,在伦敦的一个地铁站被魔法号角再次召入纳尼亚王国,去拯救被台儿马人毁灭的“和平王国”。纳尼亚王国是1年前(大英帝国时间)或者是1300年前(纳尼亚时间)被这四兄妹亲手缔造的,其中彼得被加冕为国王,露西被加冕为女王。经过所有奇幻童话都有的有惊无险的人兽大战(这回兽类站在了正义一边),在师王亚斯兰(英王的象征)的帮助下,让被迫害的王子凯斯宾成功继位,和平重临,四兄妹再次回去上学。
这就是这部电影的故事梗概。这其实是对现实中正在消逝的大英千年殖民帝国的一个挽留,一种合理化,一个梦想。人类的梦想有两个基本去向,一个去向是在变成现实,另一个去向是在离开或已经离开现实。“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小楼里李煜的梦想显然已经离开现实;1930年代大英殖民帝国的梦想和李煜故国梦想在同一个方向上。
周日上午和湘安去看他的一个朋友,一个“3Z分子(有知识、有资产、有姿色)”,我看到了梦想的另一个去向。她是某大房地产公司总经理,但显然,现实在她的公司里,梦想在自己家里。刚到她门口,就知道她的梦正在修建过程中,门口就蹲着两尊石雕,屋里挤满了还没有找到自己位置的各种玩意,有古玩,也有仿古的和不仿古的许多雕塑或陶瓷制品,一架古琴在一副现代派油画旁边等待手指,各种座钟有的在书房里陪书,有的在客厅里陪客,德国制造的那一座还活着,女主人让它自鸣,是袖珍版的科隆大教堂钟声,纯净,幽眇,袅袅……是抚慰,也是祈祷。
这些梦不论在那个去向上,应该是美梦,要不孩子们怎么愿意花钱到电影院去陪着做梦呢。还有一种噩梦,是那些完全丧失把美梦变成现实的能力的人做的。昨夜看凤凰台“文涛拍岸”节目,日本东京的那个“无差别杀手”加藤智大,就是这样一个做噩梦的人。他在前去秋叶原杀人之前,用手机留言说:“要做的事情:杀人。梦想:独占新闻头条。”独占新闻头条并不是噩梦,噩梦是他独占的方式:杀人。我们现在也有一些过一断时间不独占新闻头条就难受的人,也渐渐在变成网络读者的噩梦,比如司马南,他不杀人,他杀普世价值;余秋雨,他没有戕害生命,他只呼吁人们漠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