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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时间:2007-08-25 20:54
金刀剖破玉无瑕
陈思逊
豆腐素有国菜之誉。自豆腐问世以来,诗人对此多有吟咏。

大豆经浸泡磨成浆,再滤出豆渣,加热煮沸后以盐卤或石膏使之凝固,便制成雪白的豆腐。豆腐营养丰富,老少咸宜,价廉物美,是极受群众欢迎的大众化食品,素有国菜之誉。自豆腐问世以来,诗人对此多有吟咏。

最早提到豆腐的诗句,出自北宋大文学家苏东坡《又一首答二犹子与王郎见和》诗中。其诗曰:脯青苔,炙青蒲,烂蒸鹅鸭乃瓠壶,煮豆作乳脂为酥?高烧油烛斟蜜酒,贫家百物初何有?古来百巧出穷人,搜罗假合乱天真。诗中引出郑馀庆清俭重德,以蒸葫芦代烧鹅烤鸭待客的典故,借以说明豆腐亦可做成象荤菜一样的食品,也能乱真,而这正是穷苦的劳动人民创造出来的。煮豆作乳脂为酥,即指烧豆浆,制豆腐。从诗中看出,东坡对于汉代淮南王刘安发明豆腐的说法,是持否定态度的,诗人更看重其为劳动者所创。

豆腐雪白如玉,鲜香味美。元代郑允瑞在《豆腐赞》中吟曰:磨砻流玉乳,煎煮结清泉。色比土酥净,香逾石髓坚。味之有余美,玉食勿与传。明代苏雪溪咏豆腐诗云:一轮磨上流琼液,百沸汤中滚雪花。瓦缶浸来蟾有影,金刀剖破玉无瑕。均写豆腐的色、香、味,形象生动,描写细腻,对这一贫民百姓桌上的恩物,极尽赞美之能事。元代孙奇业非常爱吃豆腐,他嫌豆腐之名不雅,遂将其改为菽乳。孙写有一首豆腐诗,详细描述了豆腐的制作过程:南山割豆、洗豆、磨豆、煮豆浆、点卤水、切豆腐。之后,诗人吟道:蒸肠亦何为,人乳圣所哀。万钱同一饱,斯言匪俳诙。诗人认为,豆腐其味绝佳,甚至可以与美味的河豚等量齐观了。

在古藉中,咏豆腐一类的诗词确属不少。《妙香宝丛话》中,尤自芳一下就写了8首绝诗。如《咏豆腐衣》:波涌莲花玉液凝,氤氲疑是白云蒸。素衣自可调羹用,试问当炉揭几层?《咏豆腐花》:琼浆未是逡巡酒,玉液翻成顷刻花。何羡仙家多幻异,灵丹一点不争差。《咏豆腐乳》:腻似羊酥味更长,山厨赢得瓮头香。朱衣蔽体心仍素,咀嚼令人意不忘。还有《咏豆腐渣》:一从五谷著声名,历尽千磨涕泗倾。形毁质消俱不顾,竭残精力为苍生。每首都各具特色,诗意浓郁。《坚瓠集》中还有一首《黄莺儿》词,是咏酱油豆腐干的:爱你素中珍,紫棠容,白玉身,温柔细腻端方正。馨香可人,闻味动心,清茶美酒常相敬。恨只恨,相逢布袋,包住了卿卿。诗人用拟人手法写来,将豆腐干比作馨香可人的美女,令人闻味动心。其词别具一格,颇有神韵。

清代诗人、美食家袁牧,提倡吃豆腐。一次,杭州有位名士请他吃雪霞美豆腐,此菜用芙蓉花与豆腐烹煮而成,清嫩鲜美,叹为观止。袁牧急请教做法,主人却要他为豆腐三折腰后才告诉他。袁即席折躬,说:我今为豆腐折腰矣!对此毛俟园曾以诗记之:珍味群推郇令庖,黎祁尤似易牙调。谁知解组陶元亮,为此曾经一折腰。清代四川才子李调元,对豆腐亦情有独钟,曾写有豆腐诗四首,首首俱佳,其中有首云:家用为宜客用非,合家高会命相依。石膏化后逍于酪,水沫挑成绉似衣。剁作银条垂缕滑,划为云片截肪肥。近来腐价搬成肉,只恐贫人不救饥。诗中的绉似衣喻豆腐皮,银条指豆腐条条,肪肥指豆腐块。诗人通过对豆腐的讴歌,抒写了普通人家与豆腐相依为命的情感,同时反映了当时物价腾飞,人民生活困苦,以致出现豆腐涨成肉价的现象,表现了诗人对现实社会的不满。

清代王致和于光绪八年应试顺天府,他面对《知味下车》的题目,竟写下了一首五言诗,他在诗中盛赞自家祖传酿制的臭豆腐:明言臭豆腐,名实正相当。自古不钓誉,于今无伪装。扑鼻生奇臭,入口发异香。素醇饶回味,黑臭蕴芬芳。珍馐富人趣,野味穷者光。既能饫饕餮,更可佐酒浆。餐馔若有你,宴饮亦无双。省钱得实惠,赏心乐未央。诗句明白晓畅,别开生面且词意豁达。经考官们的一番争论后,王致和终以臭豆腐诗得中第107名举人,并放任铁岭知县;后升任卫辉知府。王致和辞官后,在北京延寿街开办了一家臭豆腐铺,因经营有术,很快便名声大振。其店门对联为:可与松花相比美,敢同虾酱做竞争。横批是:臭名远扬。对这副妙趣天成的佳联,见者无不驻足称美。

(原载台湾《青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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