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韩国要将端午节申报为本国文化遗产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国内引起广泛关注。有人认为这是一种“文化侵略”,表示要奋起捍卫端午节;也有持宽容态度的,觉得此一节日属整个人类文化遗产,谁也可以庆祝和纪念。但总的说来,不管韩国能否“抢注”成功,都应该引起我们的警醒和反思。我们应一改过去的冷清态度,高度重视和爱护我们民族的传统节日,努力弘扬其优秀的人文精神。诚如文化部领导所言,中国的传统节日五彩缤纷,文化内涵丰厚,留存着人类独特的文化记忆,对祖先创造的历史文化遗存,必须怀有敬畏之心,必须高度重视民族民间文化的保护。希望广大群众尤其是年轻一代,不要冷落了中国自己的传统节日。
谈到端午节,它的确是源于我国的传统节日,至今已有2000年的历史。关于这一节日的来历有多种传说,诸如纪念爱国诗人屈原说;纪念助吴伐楚的伍子胥说;纪念东汉孝女曹娥说;纪念苍梧太守陈临说;起于三代夏至节说;恶月恶日驱避说;吴越民族图腾祭说等等。但据学者闻一多先生的《端午考》和《端午的历史教育》等著作考证,端午的起源,是中国古代南方吴越民族举行图腾祭的节日,比战国时的屈原更早。但千百年来,屈原的爱国精神和感人诗篇,已广泛深入人心,故人们“惜而哀之,世论其辞,以相传焉”。因此,纪念屈原之说,影响最为深远,占据主流地位。在民俗文化领域,中国民众把端午节的龙舟竞渡和吃粽子等,都与纪念屈原联系在一起。我国古代吟咏端午节的诗歌很多,其中涉及屈原的不少,有的诗则形象地展示出丰富多采的民情风俗,再现了端午节独具的特点,给节日气氛融入浓郁的诗情画意。
战国时楚国大夫屈原,“博闻强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候。王甚任之。”这就引起上官大夫及令尹子兰的嫉妒,他们在楚王面前诽谤屈原。楚王继而逐渐疏远屈原,拒不采纳他的谏言,甚至将其放逐。屈原满怀悲愤,行吟泽畔,写下了绝笔作《怀沙》后,抱石投汨罗江自尽。屈原死后数十年,楚国终因谗臣误国而为秦所灭,但屈原这位悲剧英雄却活在老百姓心中。唐代诗人文秀的《端午》诗曰:“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却直臣冤。”北宋诗人梅尧臣在《五月五日》诗中写道:“屈氏已沉死,楚人哀不容。何尝奈谗谤,徒欲却蛟龙。未泯生前恨,而追没后踪。沅湘碧潭水,应自照千峰。”诗人为屈原的冤屈深感不平,其诗形象生动,立意高远;北宋文学家苏东坡有诗云:“楚人悲屈原,千载意未歇。精魂飘何处,父老空哽咽。至今沧江上,投饭救饥渴。遗风成竞渡,哀叫楚山裂。屈原古壮士,就死意甚烈。世俗安得知,眷眷不忍决。……”北宋诗人张耒的《和端午》诗曰:“竞渡深悲千载冤,忠魂一去讵能还。国亡身殒今何有,只留离骚在世间。”明代贝琼《已酉端午》诗云:“风雨端阳生晦冥,汨罗无处吊英灵。海榴花发应相笑,无酒渊明亦独醒。”写人们痛悼忠魂,千载同悲,感情真挚而深沉;明代边贡《午日观竞渡》诗云:“共骇群龙水上游,不知原是木兰舟。云旗猎猎翻青汉,雷鼓嘈嘈殷碧流。屈子冤魂终古在,楚乡遗俗至今留。江亭暇日堪高会,醉讽离骚不解愁。”明代戏曲家汤显祖《午日处州禁竞渡》诗云:“独写菖蒲竹叶杯,蓬城芳草踏初回。情知不向瓯江死,舟楫何劳吊屈来。”写水上群龙竞快的遗风,以此寄托哀思,凭吊屈子诗魂,诗句满含深情挚意。
古时端午划龙船,是一项最为盛大的活动,它象征民众寻找屈原尸首。《荆楚岁时记》说:“五月五日,俗为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故命舟辑以拯之。”实际上龙舟竞渡活动早在屈原以前就有了。《实物原始》引《越地传》云:“竞渡之事起于越王勾践,今龙舟是也。”后来这一民间活动与悼念屈原结合,到了隋、唐和宋朝时期,更盛行于沅、湘一带和江南各地。据史书记载,每至端午,“迅辑齐驰,棹歌乱响,喧振水陆,诸郡率然”,足见当时此一活动开展之普遍。唐代诗人张说在《岳州观竞渡》诗中,描写当时竞渡情景道:“画作飞凫艇,双双竞拂流。低装山色变,急棹水华浮……鼓发南湖槎,标争西驿楼。并驱常诧速,非畏日光遒。”诗句明快活泼,画面美丽动人。储光羲在《官庄池观竞渡》中吟曰:“落日吹箫管,清池发棹歌。船争先后渡,岸击去来波。”写箫管奏鸣,船歌激越,竞渡时乐声、歌声、桨声、水波声,当然也包括两岸的欢声笑语,合奏出一曲壮阔的节日交响乐。清代台湾钱琦写的《端午竹枝词》,虽然寥寥几句却是十分精彩:“竞渡齐登杉板船,布标悬处捷争先。归来落日斜檐下,笑指榕枝艾叶鲜。”端午节时,各地独具特色的赛龙舟活动往往持续数日,《清嘉录》一书引用一首无名氏《划龙船》乐府诗:“……冶坊浜口斟酌桥,楼头水面争妖娆。小龙船划疾如驶,大龙船划乱红紫。胜会争夸十日游,青帘画舫结灯球。四更堤外笙歌散,博得人称假虎丘。”当时杭州这种夜间灯火划龙船,真是别开生面,热闹繁华!
唐代诗人张建封,写端午划龙船的《竞渡歌》,传诵十分广远。诗中描写道:“两岸罗衣扑鼻香,银钗照日如霜刄。”古时赛龙舟观众多、兴致高,连平日深居闺阁的妇女也梳妆打扮,出来观看,不难想见,其时江边竞渡场面的热闹与火爆。诗人接着写道:“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棹影斡波飞万剑,鼓声劈浪鸣千雷。鼓声渐进标相近,两龙望标目如瞬……”竞渡场面有声有色,高潮迭起,蔚为壮观。据《古今图书集成》引马令《南唐书》记载,唐时赛船,以彩缎为标,由当地官员出任裁判,两队较量迟速,获胜者发给银碗之类予以奖赏,谓之“打标”。诗中描绘双龙竞发的激烈场景,令人惊心动魄。此外,白居易有“齐桡争渡处,一匹锦标斜”之诗;卢肇有“问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夺得锦标归”之语,黄裳有“欢声震地,惊退万人争战气。金碧楼西,衔得锦标第一归”之词,均为描写赛船夺标的佳句,美妙动人。清代一些文人,描写端午龙舟竞渡也是绘声绘色,如火如荼的。如杨庆琛的“水晶宫冷彩云收,无复菱歌唱《乐游》。岁岁西湖山上看,两竹旗鼓斗龙舟”;刘荜奎的“蒲香艾影映门闾,艾虎钗符灿佩裾。为约园人观竞渡,已时先写午时书”;马凌霄的“端阳鳌鼓斗龙舟,齐向波心夺锦标。五尺红罗双扇影,随风飘飚插中流。”叶再琦的“桥栏倚遍看龙骧,喝彩连珠柁尾扬。夺得锦标好身手,云头浮出画船旁。”等等。
端午节食粽子的习俗,也与屈原有关。据南北朝人吴均《续齐谐记》中载:“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江而死,楚人哀之,每至此日,以竹筒贮米投水祭之。”投粽于江中制服蛟龙,也以此奠祭屈原,表现民众对这位爱国诗人的深切怀念之情。人们便以“菇叶裹黍”,做成“角黍”。世代相传,逐渐发展为我国端午节食品。 尖角突出是粽子最有个性的外表特征,因此有条谜语就直观地描述粽子道:“三角四楞长,珍珠里面藏,要吃珍珠肉,解带脱衣裳”,写得通俗而生动。 唐代诗人郑谷在他咏端午诗中吟曰:“渚闹渔歌响,风和解粽香。”描写岛上渔家欢度端午节的热闹场面,这一“闹”一“香”,使端午食粽的情景跃然纸上。在唐代,日本曾派出十八次遣唐团来我国,也将端午食粽子的习俗带回了日本,他们在看了各地节日食粽的情形后,留下了“端午榴花照眼明,村庄儿女啖香粽”的著名诗句,描绘出一幅传统文化的和谐图画,令人回味不绝。宋代陆游的“重五山村好,榴花忍已繁。粽包分两髻,艾束著危冠。日俗方储药,羸躯亦点丹。日斜吾事毕,一笑向杯盘”、“白白糍粽美,青青米果新”、“贫家犹裹粽,随事答年光”以及“门楣东艾作神人,团粽盘中节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