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具有迁徙和跋涉的特质,以及情感自然释放的欲望,而旅游一定是最好的方式。远游,正把一切快乐的元素,贴在生活的图腾上。远游让我们一次次的被兴奋唤醒,感觉生命永远充满跃跃欲试的热情,并能使之更加澄明与奔放。远游,让我们在飘泊中保持热望,在繁华和险峻中保持天真与浪漫,风景是通过每个人的眼睛而获得的心灵感知,自然的美丽延长了人的空灵。钟情于大自然、酷爱旅游的作家罗士成,对远行有一种特殊的情结,他平生对先哲、贤达和前驱者的远行,总是无比追慕和景仰。加之,他有一双特别欣然于远足天涯的腿,以及一双抒情诗人的慧眼,所以总是在不间断的旅程中,追觅着天造地化之大美与一种说不清的使命负荷。他爬山涉水,一路行吟,前年出版了行旅诗集《飘动的云》;最近,重庆出版社又出版了他的旅游散文集《远山远水》。
旅游是文化的载体,文化是旅游的灵魂,可谓深得个中三昧。翻读古今中外杰出旅行家、行吟诗人和游记作家,描绘天下名山大川奇观的名篇佳作,往往能使我们获得妙趣无穷的艺术享受。沿着那奇思隽语铺就的历史栈道,穿越旖旎多姿的山水画廊,读者不禁会忘情地遨游于异彩纷呈的大干世界。读 士成的作品,我们就有一种感同身受的体验。作家在游览过程中,身心溢满了情与爱,这种生命的活力,以及对宇宙的思索,只有走过万水千山的行者,才来得更加充实与深沉。作家对于某一风物名胜,尽可能充分了解它的来龙去脉、历史沿革,典籍记载、传说掌故,以及相关的诗词、碑刻等等,拥有比较丰富的素材,结合作者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悟,张开想象与联想的翅膀,眼前的山水风物就能在笔底活泼生动,充满灵气。如果见闻十分有限,仅知一鳞半爪,又缺乏独特的发现与思考,恐怕很难写出什么有新意的文章。正如生活是创作的源泉,旅游散文的写作同样离不开深入的观察、体验与感悟。可见从事游记写作仍然需要热爱生活、深人生活、理解生活,有道是“欲状名山真面目,还须身入此山中”。
写游记必临水登山,善于使用手中一支笔为山水传神写照,令读者如身莅其境,一心向往;游记作家所开启的阅读空间,也是旅人的自我和外在世界所衍生的对话,终篇后还有回味余甘,进而得到一种启发和教益。这里自然要具备一个条件,就是作者得好好把握住手中那支有色泽、富情感、善体物、会叙事的笔。他不仅仅应当如一个优秀山水画家,还必需兼有一个高明人物画家的长处,而且还要博学多通,对于艺术各门类都略有会心,譬如音乐和戏剧,让主题人事在一定背景中发生、存在,动静之中似乎有些空白处,还可用一种恰如其分的乐声填补空间。士成具有较为深厚的学养和文学创作功底,曾在高校教授古典文学课,他触类旁通,知识广博,故很多作品内涵丰富,情景交融,大气而美妙,充满诗情画意。如书中的《轻轻摇曳的湘妃竹》、《满眼风雷刘公岛》、《秋风萧瑟大渡河》、《都江古堰行》以及《长江略笔》、《航海杂记》等,使“江山风物、人文历史、时代思绪浑然一体”。加之感情奔放,意境辽阔,文字如行云流水,读来余韵无穷,感人至深。
士成具有诗人的激情,也有学者的严谨与透彻,还有一个现代人文知识分子的胸怀与视野。他不管是描写哪一片土地和哪一种生活,都喜欢蘸满了鲜艳华美的色彩,追求着气象万千的画面;钟爱响彻了急管繁弦的声响,追求宏大的叙事和抒怀。诚然,作为一个作家的写作风格,是无可厚非的。然而,现实生活中,并非所有远行者都是愉快、惬意和无忧无虑的,也非所有远行者都是在哪儿游山玩水,怡然自得。其中一些人可能因贫穷而离乡背井,有的因家破人亡而流浪他乡。尤其是一些尚缺乏温饱的弱势群体,他们自顾不暇,哪有闲情欣赏风光,和去体察大自然的美妙啊。因此对作家来说,不妨具有一种“悲悯情怀”,即所谓“疮痍在目的忧愤感”。也就是说,普遍的、老百姓的、民族的、国家的以及人类的苦难能否全方位地进入你的视线?你是否对这些苦难忧心忡忡,常常长夜难眠,心泪潸然?有了这样的悲悯情怀,才能使灵魂升跃到一个高度,才能有具足的、非凡的生命体验,才能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作家。士成这方面似有不足之处,但他有的作品,仍然触及到民生和国家、民族苦难方面的问题,这自然是可喜的,也是难能可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