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夫和我是老朋友了,又同在自贡文化系统工作。上世纪80年代初,他刚开始研究《红楼梦》时,我和一位朋友还在他家里,闲聊过红学研究方面的话题,记得大家对箱箧题画诗句“一拳顽石下”,各自都有不同的理解。以后他去海南和北京发展,近年回乡也多有接触,尤其是去年他倡建李宗吾学术研究会后,我们就常在一起切磋“黑学”了。最近,东方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学术随笔《草根红学杂俎》,该书收集了作者1979—2003年间,所撰写的红学研究论文、评论及序跋等文章共40篇。除收有过去曾收入《红学论稿》一书的一些重头文章之外,还收入了作者近年新写的18篇文章。此书甫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即在北京、上海等地引起强烈反响,同时在红学界也惹来一些争议。
继世纪之交遂夫呼吁红学研究应“走出象牙之塔”后,这次他在《自序》中又提出要树立“草根红学”这面旗帜。为非主流、甚至纯然出自民间草泽的人所构成的边缘红学研究群体代言,将矛头指向固步自封、惟我独尊的所谓“主流红学”、以及“近年来在红学界愈演愈烈的门派倾轧,排斥异己”的现象。我们忧虑地看到,自90 年代以来,红学研究日趋僵化和沉闷,甚至有人说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当然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恐怕也有如遂夫所言,权势者试图控制和垄断红学,对民间研究者进行排斥、压制、打击的一面。他“树旗”的目的,是想将“红学”这一长期被专家学者所独享的专利,为广大公众爱好者所分享,从而打破权势者的一统天下。这种反控制、反垄断,追求学术民主的精神无疑是积极的、可贵的。这与阶级斗争时期的“小人物情结”似有不同,当年更高的权势者,是利用“小人物”来打倒旧权威,将学术问题政治化,以扼杀学术思想的自由。而遂夫的“草根派”,只是为了区别于“主流派”,并不拒绝对方。“更希望与对方在并行不悖的发展过程中相互接近,正常沟通,乃至最终达到融合。”这种诚恳态度,良好愿望和兼容并包的精神,对激活红学研究,正常开展学术争鸣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难怪当代红学泰斗周汝昌曾预言,邓遂夫此书的出版问世,“必将为长期以来沉闷无光的红学局面打开一个新纪元”。
遂夫学养深厚,治学谨严,善于独立思考。从收入文集的多篇文章来看,都是参阅了大量文献资料,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推敲后成文的。诸如对《红楼梦》的主题思想、成书经过、佚稿真伪、作者家世等,都有深入的研究,且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从不人云亦云,更不囿于权威的个人观点。本书在语言表现形式上,注重了大众化、通俗化,具有趣味性和可读性。在文风上,则克服了常见八股腔的枯燥和酸腐,转而代之以生动活泼、饶有兴味的文字,让学术论文变得意趣盎然,有人甚至觉得读他的文章,如读金镛、柯南道尔一样惬意。又因作者“纯粹出自民间”,受到旷野山岚的的熏陶,文章深入浅出,充满“草根”灵气,故在一般读者中更具有亲和力,因而普遍受欢迎和喜爱。
遂夫是成名很早的新锐红学家,80年代初就受到茅盾、周汝昌、冯其庸等名家的青睐和看好,其《红学论稿》等著述影响十分广泛。尤其是在上世纪末重返“红坛”后,却以惊人之举,使红学界为之一震。他整理校订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校本》,得到高度评价和广泛赞誉,被专家认为是填补了红学领域“八十年间之巨大空白”,该书不到3个月,重印数即达数万册之多。此次出版的随笔集,提出“草根派”的创意别具匠心,此书也成为“草根”的代表作,其示范意义非同凡响。我们高兴地看到,近年来我国红学界涌现出的一批非主流、非正统、非专业的研究者和爱好者,以其人数之多、潜力之大、影响之广,大有挑战红学“正规军”之势。而这些生力军将齐集于“草根派”的麾下,开展正常的学术研究和争鸣,并将象万溪奔江河一样,与主流派和谐融汇,进而共创红学研究生机勃勃的新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