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年,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一想到总算可以按照自己的想象和设计来布置二人世界,便兴奋得睡不着觉。装修,当然要DIY了,包清工没商量。
打定主意后,便和老公开始了环绕京城的建材城之旅。开始时,逛得那叫一个仔细,碰见合适动心的材料也不出手,就怕再遭遇更钟情更便宜的东东,后悔现在买亏了。每次都是先记下价格、品质,预备着货比三家后再做决断,比当年挑老公那可长眼多了。
没想到几次三番地折腾下来,二人慢慢地变成了受虐狂。
首先,离家近的建材城,就是不信任,偏偏觉得道儿远的会有更好,更实惠的货。大热天儿的满世界乱转,最后还是回到家门口埋单,心里还美滋滋的,管这叫调查市场行情。其实商家精明得很,一分钱一分货,不但价格差不多,搭上车钱更不合算,并且,很难淘到满足你审美想象的商品。
其次,大件小件的采买,自己倒是做主了,不用担心装修队从包料中玩猫腻,可不知不觉间就分不清谁在给谁打工了。那些小工滑着呢,缺根儿铅笔,也管你要。你这厢下班累得就想歪在沙发上歇口气,可还得上竿子得急着去买些鸡零狗碎,等喘着气回家递到民工大哥的手上,人家这才咳嗽两声,慢斯条理地干将起来,也不知谁是老板呢!
老公本来人长得就黑,那天买水泥忙得一头汗,脚腕子上还有残留的水泥印子,就这么浑然不觉,兴冲冲地跑到邻居家,欲欣赏人家刚刚装修完的杰作,结果被当作民工,拒之门外。
既然是包清工,大多数不签合同,人家对你的采买当然不操心了,甚至颇有看热闹的心态。有一次,因计算失误,竟为了一根六块钱的石膏线,往返打车二十余元买回来,没办法,总不能让咱的天花板上残那么一块吧!人家催得又急。
这样又为了五金件之类的小东西反复不停地被支使,受虐啊,受虐啊,直到DIY得一听到装修二字,就恶心的想吐,连早上起床喝牛奶都感觉是在喝勾缝剂。最后干脆进了大超市,什么居然之家,百安居的,一股脑儿地买了一大堆品牌产品,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包给装修队算了!
再次,由于是初次装修,毫无经验可谈。满脑子兴奋点,就是不会统筹安排。人家导购小姐问,装到什么程度了?建议抓紧先订橱柜啦,之类的,怎么看怎么觉得人家笑里藏刀,指定是商业陷阱,不理人家的话茬,结果等到铝扣板、地板啥的都买好了,因为橱柜没订下来,只好往后拖,而当橱柜终于订下来,又要二十多天以后才能做好,这二十多天我们竟然停工白等。因为地板必须最后装。
一间七十平米的一居室就这样活活被我们折腾了仨月,才算暂时凑合着能住人,还是睡地板,因为家具该买什么样儿的,脑子里还没影呢!
女友在电话里听着我的装修演义,发出吃吃的笑声,难掩嘲讽之意:“这就是博士的速度!”
最后一合计,不但没省多少钱,而且,我和老公工作都很忙,平时惜时如金,这段时间什么科研进展也没有,无形之中流失了巨多文化资本。
“唉,真是太多太多教训,想要对你说;太多太多牵挂,使我心乱如麻……,只好等下一次弥补了。”我垂头丧气地对处女装修如此总结。
谁知老公眼睛冒火地巡视着一堵刷花了经过找补后颜色更加不均匀的墙面,咬着牙发狠说:“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要自己刷墙,自己铺砖,哼!我就不信两个博士的智商还不如那些没读过几年书的农民工!”
天呢!他要受虐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啊!
2004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