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王朔复出频打“迷踪拳”
一月是属于王朔的。在之前三桩事件的铺垫下,(担任电影《梦想照进现实》的编剧,在《收获》杂志刊发和孙甘露的谈话,为演员王子文的“出头”,王朔复出了。复出后的王朔和媒体都显得很兴奋,王朔滔滔不绝的骂人,媒体跟着滔滔不绝的报道,王朔接二连三的道歉,媒体也跟着接二连三的继续High。
从王朔在大众媒体第一次开骂,到声称把新作品放在徐静蕾的鲜花村网站日进一万元“赚了钱捐助全中国的女孩”,再到回归纸质出版打造一本销售量可以超过韩寒的“奇书”,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王朔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完成了一套图书营销“迷踪拳”,拳法声东击西,隔山打牛,创造了一个热闹的文化话题,恢复了退隐6年之后的功力(知名度),最后以高价签约书商的结局完美收手。
同期重要事件:央视主播芮成钢博客发文“请星巴克从故宫出去”。余秋雨称“请辞作家”被媒体冤枉。
二月:十博士狙击于丹呼吁媒体有良知
比易中天走红还要快的于丹在二月份得到了媒体的“重点照顾”,某报连续七天以主题评论的方式对于丹走红进行了文化层面的讨论。在媒体热论于丹的背景下,中山大学博士生徐晋如联合10名高校师生,发起呼吁“媒体应有良知不应炒作于丹”。这个反对的声音没能引起人们对于丹的冷静思考,反而围绕于丹最大的一次舆论炒作。
将于丹走红归罪于“无良媒体人”的炒作是非常可笑的观点。媒体面对的是公众,同时大众媒体也是被一定商业化了的企业,他们选择制作什么节目、播出(出版)什么内容,报道什么人物,都是受众选择的结果,或者说是一种市场行为。这当中不排除有人为炒作的成分,但热点人物出现的必然性,一定与社会需求有着密切的联系点。十博士起草的“檄文”中,“中国传统文化到了最危急关头”的说法大而无当,显示了这些被圈在校园高墙内的人士与当下社会和生活巨大隔阂。
同期重要事件:某网站评出十大网络恶俗歌曲。院士提出评选“双国花”。
三月:郭德纲代言虚假广告被曝光
郭德纲终于上了央视,不过却以代言虚假药品的事情被央视“3·15”曝了光。第二天,郭德纲便在自己博客上发表了堪比相声还精彩的声明,围绕明星代言广告的讨论成为整个三月的热点话题。
“有了郭德纲,中国相声还可以多活50年。”现在如果再有人坚持这个观点,只能令人佩服他的勇气。郭德纲除了成为话题人物,把逐渐被遗忘的相声带进公众视线外,他并没有给相声这门艺术带来多大的贡献。以代言虚假药品事件为标志,郭德纲的神话光环渐渐消退。
同期重要事件:赵本山美国演出成被告。《虹猫蓝兔七侠传》被停播。
四月:用无趣的方式纪念有趣的王小波
4月11日是王小波离世十周年的日子,媒体拉足了架势纪念这位与众不同的作家。王小波说过一句话,“知识分子最怕活在不理智的年代。”虽然再也不能亲临这个他离开十年的年代并为之定义,但同样把这个年代称之为“不理智”却是再正确不过的。在这样一个略呈癫狂症复发的年代里,用任何带有仪式感的活动去纪念一位内心敏感丰富却又寂寥荒凉的作家,都是荒谬的。自助游、朗诵会和征文,以及对王小波作品在国外地位的争论,这些类似于塑造偶像的活动与天性浪漫和骨子里充满黑色幽默与荒诞感的王小波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也许纪念王小波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试图通过集体的形式去进行,对他最好的纪念应该是以个人身份出现的阅读行为,在安静的场所,打开他的作品,享受他的文字带来的阅读快感和思维乐趣。
同期重要事件:杨丽娟追星自杀。张靓颖金像奖颁奖礼说错字。
五月:从此世间无黛玉
5月13日晚,陈晓旭在深圳去世。这位性格酷似林黛玉的女子,从此不仅告别了“红楼”,也告别了红尘。我们不愿意承认她是一个好演员,因为她为自己扮演的一个角色付出的代价太大。她的出生仿佛就是为《红楼梦》而来,自她之后,万千黛玉再无颜色。
对于为什么要纪念陈晓旭,影视传播学者尹鸿的评论很到位:“陈晓旭创造的人物本身是一种文化符号,而且是一个时代的记忆,我们怀念一个逝去的人很多时候是要找到一个机会来表达一种共同情感、共同记忆,跟她个人的价值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同期重要事件:“当代读者最喜爱的100位华语作家”评选韩寒票数高过苏轼。北京教授李零的新书《丧家狗:我读〈论语〉》引争议。
六月:红楼选秀无言的结局
历时十个月的“红楼梦中人”选秀活动本月结束。作为一项大工程,新版《红楼梦》成功地将艺术、娱乐、商业、炒作等融为一炉,赢得了所有重拍剧都无法比拟的关注和关心, “共同创造了大众文化的新的文本”。对于“红楼梦中人”包括新版《红楼梦》,人们其实还是不愿意将其看作一场娱乐狂欢,不忍心围绕这部古典名著发生的行为到最后搞的一地鸡毛。但结果不如人们所愿,新版《红楼梦》最终还是搞得一地鸡毛了。
我们要娱乐过程的丰富多彩,也要娱乐结果的相对公正,但事实上作为娱乐行为,选秀活动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绝对规范的标准。虽然对各类评选的结果不信任,但观众少有较真到非得弄明白事情原委的地步,媒体对于评选结果的质疑,竟然也成了大众娱乐的组成部分。包括“红楼梦中人”在内,2007年的选秀活动全部以失败告终。
同期重要事件:著名相声演员侯耀文逝世。打工诗人郑小琼获“人民文学奖”。
七月:中国文学“垃圾场论”起风波
文化批评家朱大可在接受《财经时报》访谈时称,“中国文坛是空心化的,它已经荣升为一个庞大的垃圾场。” 在批评中国当代文学找不到突破口的时候,朱大可对中国文坛的“垃圾场”评价,再次触动了当代文学敏感的神经。 “死了”也好,“垃圾”也好,只不过是一个问题的两种表述方式,无所谓哪种更夸张或更贴切,其目标所指,都是文坛和文学的病灶。当代中国文学的麻木已经到了不用重磅炸弹不足以引来震动的地步。长期以来文坛满足于圈子内互相吹捧和自娱自乐,缺乏自省能力。读者失望,舆论批评,甚至国外的汉学家都敏锐地指出了中国当代文学的麻痹症状。
“垃圾”和“垃圾场”的评语已经达到了揭示文学痼疾和文坛重症的目的,到了批评的极限。如何让中国作家写出好作品,批评家和研究者是给不出具体的标准答案的,重建文学兴盛景象和架构文坛新秩序,有赖于中国作家的集体突围。
同期重要事件:徐静蕾博客点击过亿。《读书》杂志主编换人。
八月:电影大师时代的终结
三位世界级电影大师(台湾的杨德昌,瑞典的伯格曼,意大利的安东尼奥尼)的去世,在电影圈和媒体圈引起广泛关注。对大师的怀念永远令人感动,阅读报纸上那些深情的文字,无法不为之动容。纪念文字勾起了人们对记忆里美好影像的回忆,从而对这些影像的制造者,油然而生一份感激之情。
对于三位导演的纪念,是精英媒体的纪念,是小众群体的纪念。与少数精英媒体以几个版面作报道相比,一些市民媒体最多只给了一条几百字消息那么大的版面,这说明被电影迷倍加推崇这几位大导演,在大众心目中的知名度和号召力是多么无力。
一个属于理想主义、属于批判和创造的时代落下了帷幕,迎来了属于消费主义和感官享受的时代。
同期重要事件:重庆卫视《第一次心动》被停播。北大博士檀作文出书称李白是古惑仔。
九月:单田芳上《百家讲坛》未遂
评书大师单田芳将上《百家讲坛》开讲林则徐,这个消息经媒体报道后引起媒体一阵哗然。在电视未普及之前,广播里的评书堪称一道娱乐大餐,现在的评书听众,大多还是当时留下来的忠实听众。评书的没落,不是因为其自身原因,而是和传统文化的其他组成部分一道为现代观众和听众所抛弃。
单田芳上《百家讲坛》未必是颗灵药,但和《百家讲坛》的合作却会是双赢的结果,《百家讲坛》可以以此保持、提升自己的收拾率,单田芳可以利用《百家讲坛》的影响力让人们再次重温旧梦,见识老说书人的风采。
但最终单田芳未能登上《百家讲坛》,和舆论的过度关注不无关系。与“专家、学者”的称呼相比,单田芳的“说书人”身份恐怕还是《百家讲坛》最大的顾虑。
同期重要事件:郭敬明加入作协。姜文《太阳照常升起》公映。
十月:湖北籍诗人余地家中自杀
10月4日,湖北籍诗人余地在昆明家中自杀身亡,他在个人博客上写给双胞胎孩子的诗歌,成为留在世间的绝笔。余地自杀被媒体报道继而在网络上流传的时候,短短几天有十余万人涌进余地博客,有同情和怜惜,有祈祷和祝愿,也有愤怒和痛斥,这种复杂的公众情绪我们并不陌生,诗人海子、顾城、戈麦自杀之后,相同的情绪同样倾泻于他们身上,这种情绪虽然多元,但都有一个指向:对诗歌死亡的祭奠,对文学冷落的无奈,对文人脆弱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每一次诗人之死,都会引起舆论的震惊,但这种震惊最终都化为谈资,对这种现象的反思要远远弱于对诗人无能、自私的指责。这大概源于,人们认为诗人自杀只是文化界的个别现象,却没有人意识到,隐性的危机如病毒一样随时会在这个圈子里某个人的身上爆发。
同期重要事件:抵制网络恶俗歌曲座谈会在京召开。电视剧《奋斗》走红。
十一月:《色,戒》国内公映遭遇先捧后骂
11月1日,《色,戒》在国内全面公映。已经很久没有一部电影能够引起如大巨大的、两极分化的争论。在情节结构、导演手法、演员表演等诸多方面,《色戒》可挑剔的地方不多,这说明《色戒》的艺术性得到了观众的认可。但后期批评《色戒》的声音却后发而起,越来越激烈,认为《色戒》替汉奸张目,有美化汉奸的嫌疑。这让喜欢《色戒》的人陷入两难之地,就影片质量而言,它为华语电影增了光,值得喜欢,但如果对照历史,不免又背上不爱国、缺乏民族主义的心理包袱。
张爱玲按照原型虚构了一个文学故事,而李安又将这个文学故事加入了自己对情感和欲望的观点,从电影里,可以显而易见到李安对政治的躲避,他只是想拍一部刻画和揭露人性的好作品。电影是属于艺术的。把《色戒》当一部政治戏来看,如同把《东京审判》当一部情感戏来看一样,很容易南辕北辙。
同期重要事件:海岩剧《五星大饭店》登陆央视一套播出。路遥逝世15周年引发网民纪念热潮。
十二月:内地电影贺岁档迈进十年
1997年,作为内地电影人独立摄制的《甲方乙方》,明确的打出了贺岁牌。2007年就要过去了,冯小刚带着他的《集结号》重新杀回了贺岁档,只是他的作品不再是我们熟悉的冯氏喜剧。另外一部以贺岁名义进入影院的,是香港著名导演陈可辛的《投名状》。
由于诸多的弊端,实行了多年的五一黄金周取消了,十年电影贺岁档其实也和要被取消的黄金周一样,早就显现出诸多不利因素:贺岁档成了大制作争霸的天下,小投资如恐蛇蝎避之不及,整个档期只有少数几部大片轮番上阵,使得观众的选择余地变得十分狭窄。
贺岁片是电影商业化后结出的新鲜果实,同样,商业化是贺岁片诞生乃至茁壮成长的不可缺少的土壤。但也正是过度的商业化,让贺岁片莫明其妙的变了味,内地电影市场,最终剩下了“只有贺岁档,没有贺岁片”的尴尬局面。
同期重要事件:新闻联播更换新主持人。上海社科院教授张结海抛出男明星“丑男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