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由你。生活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鲁迅也曾经创作出类似《大话西游》一类颠覆神圣的新历史小说。那就是《故事新编》。
三十年代,当鲁迅集中精力于杂文创作时,并没有忘记钟情的小说创作,在很有点“大话”味道的《故事新编》里,主角全都是古人、圣人,乃至神。鲁迅用“戏仿”的手法,将他们拉下圣坛,塞到了琐碎的日常生活中,大加调侃,笔调是从未有过的从容、幽默和洒脱。
人类始母女娲,造人补天,多么具有创世精神!在《补天》里,她却发现自己辛苦创造的产物,竟是一群只知道互相伤害的丑陋的“人类”,她感觉郁闷极了。
后羿射日,战功赫赫。在《奔月》里,功成名就后的他却纠缠于家庭琐事,只能无奈地射些鸟雀来养家,美女嫦娥哪经得起这种刺激,一天到晚絮絮叨叨地埋怨——“整天吃乌鸦炸酱面”!伟丈夫后羿真是烦死了。
大禹治水,可谓千古壮举。在《理水》中,禹却被学者们考据成了一条虫,伟大的功勋竟成了无聊的谈资。
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饿死于首阳山,气节感天,在《采薇》中,却是处处不合时宜。……
穿越时空,古今杂糅,插科打诨,是不是很“戏说”?可“戏说”不是乱说,而是在古今相通的地方,用现代眼光看清古代那些被掩盖的真相,又用古事来影射今人行为的荒谬。
让人敬佩的是,这里多数故事写于先生生命的最后时期。那时的他已身心交瘁,却仍然能够谈笑风生,运笔自如,诙谐深刻地“借古讽今”,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苦涩的黑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