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中午,我们乘坐中国国际航空CA939航班飞赴罗马。
出关时,有两个待遇让我有了一种中国公民感,这种感觉如果不是第一次有,也不会是经常有。第一,中国公民不用填出境卡了,啪的一下,我神经上的一个结松开了,浑身一阵轻松,轻松之后,是亲切感:自己的国家开始不把自己的公民当外人了;其次,在排队安检时,一个穿制服的女工作人员拉开隔离带,让满头白发的王院士和夫人排到了最前面,这一放,就是9个人。我走过去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笑声:
“咯咯咯,我以为只有两个老人呢,原来他们是一拨的,”那个放我们进去的小姐在与她的男同事笑着说。
这笑声不简单,在国门口,仿佛是小别的祖国在欢送。
到达罗马达芬奇机场,是当地时间晚上6点多。一踏上这片国土,就知道这是一个特别放松的国家。机场还算干净,但并不整洁。入关时,没有受到任何检查,海关小姐甚至连我人都没有看一眼,就在护照上盖了章,既没有受到歧视,也没有受到重视,看来,中国人对意大利是安全的。
出关排队花了不少时间,但到达托运行李领取处时,传送带还在睡大觉,等了许久,仍然没有动静,一个意大利模样的青年男子坐在传送带上直摇头,他大概对他自己国家的工作效率深有体会。行李终于来了,出门时,既没有人上来要求看看,是否有人带了不适合入关的东西,也没有人来查验托运行李票是否与所携带的行李相符。假如在这儿丢了行李,大概是没有办法查找了,我想。
从机场到我们下榻的饭店,要坐轨道交通车。王甘为我们大家买了票,一发才知道,多买了一张。赶忙到窗口去退,被告知不行。于是想找一个也是去Termini站的旅客,把票卖给他或她,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只好作罢。进轨道交通站时,车票要插入验票机检验,并打印日期。可是,有的机器欢迎我们的票,有的机器不欢迎。最不受欢迎的是我的票,在4个机器来回插,没有一个机器有反应,真沉得住气。假如我不验票就上车,也没有人管。
比验票机更沉得气的是轻轨列车,进站就停在那儿,不出一口气,门一直不开。排在我们前面的意大利人不断地按开门按扭,就像热情情郎遇上了性冷淡,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敏感。大约1刻钟后,我们才上了车,但一直到我们下车,没有任何人来查票。如果不是意大利人特别有德性,就是特别有惰性。
一出站口,王甘的姐姐王瑜、姐夫和女儿在那儿笑咪咪地迎接他们的父母。王瑜精干黑瘦,她大丈夫HULAN高挑文雅,女儿同文丰腴甜润,但笑容全都像罗马的午后阳光一样明朗烫人。他们先于我们从瑞士来到罗马,引导我们去今晚要下榻的旅馆。罗马的街道很有意思,不是宽广的柏油路,也不是硬朗的水泥路,而是用一块块油黑发亮的小方石头铺成的鱼鳞状的石头路。房屋全都像宫殿似地宽广正方,几乎所有的窗户都是百叶窗,不少窗户上都有尖形或弧形装饰。从车站到旅馆,也就半站地,我们却路过两个雕塑群,其中一处,我后来知道是共和广场。路上的车辆都极有了礼貌,不管是否红绿灯,都主动避让行人,即使看你有过街的意图,司机大多会挥手让你先过。
我们入住的旅馆在一个巷子面,叫舍勒宾馆(Hotel Seiler),虽然不大,还是二星级呢。说罗马是雕塑之城并不夸张,一进旅馆的门廊,楼梯上就有一个武士的塑像,墙壁上的龛盒里还摆着一尊裸体男子的石雕。房间不大,但很高,天花板上居然还有壁画,两个小天使张开小翅膀在飞翔,一个举着火炬(不知道停电时,火炬是否会照明),另一个抱着一簇花。
放下东西去找饭吃。刚好,旅馆前台接待我们的小伙子下班,问我们是想吃好的,还是想吃巧(我们家乡话,指便宜)的。我们当然是要吃巧的,他说他来自罗马尼亚,他的女友在一家比萨饼店工作,离这儿只有两条街,他带我们去。坐下来后,才发现,这家店一共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侍者,要吃饭,除了要有钱,还要有耐心。想要杯水喝,说要买,一瓶水2欧元。我们点了一个比萨饼,一盘意大利面条,差不多等了一个世纪,终于来了。我吃了一口比萨饼,我的妈呀,这那是比萨饼呀,简直是地中海,咸得发苦,上面摊着的一点奶酪和西红柿酱,又腥又酸,一口就饱了。
在回旅馆的路上,不知道眼皮和双腿哪一个更重:已经到了北京时间凌晨4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