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斯潘主美国金融货币之政时期,美国经济一路看好。从早在克林顿入住白宫之前,直到小布什行将告别,美国经济几近二十年持续增长,毋庸置疑地带动了全世界经济的快速发展。以中国对美长期保持顺差,且持续不止的贸易和非贸易规模扩张,中国应感谢美国,美国也应当感谢中国,因为国际的自由市场的交易原则就是各方均自惠并互惠。正是如此自惠和互惠,中国对贸长期高于GDP增速一倍以上增长,最大限度地推进了国民经济的成长。
美国的经济发展,当然不能单纯归功于格林斯潘,至少还要归功与其数字化和信息产业的创新型发展。总之,经济持续长期能发展,必然带动就业;就业稳定增长,也就一定推动消费需求。格林斯潘偏好对经济以低利率的刺激,长期低利率状态,使得各行各业对未来景象持有勃勃雄心,也对自己未来的经济偿还能力更富有信心。让穷人能有座大房子,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次贷风波的最根本原因。未来的利好势态,让受贷人愿意,也更让放贷人开心。
低利率政策,本质说来就是宽松的金融政策,因为利息就是资金的成本,成本越低就越促进信贷的产出。表面原因是,受贷人能轻松还贷,而内中的原因呢,放贷人的收入基本来自利息,越多的贷款才能比高利率时代获得平衡性的收益。但宽松本身就意味着扩张,终有一天会达到宏观经济的边际地带,在这个地带,负效应逐步超过正效应,收紧,或者说让利率回到均衡点位就成为必然和必须。这就是自格林斯潘卸职后我们看到的现象。
调高利率,提高了借贷的成本,一些处于边缘的受贷人定然感到乏力还贷。这些边缘信贷,基本发生在那些当初对未来经济能力高估的人群中,其中不乏被诱惑或不惧风险之徒。这以往看似青萍之末的微端,实在经过多年积累,颤悠悠地,终于刮起来吹乱整个世界的金融风波。不去多谈每笔合同背书再背书后的放大效应,也不去谈债券票据倒买再倒卖,简而言之,一旦预计的现金流因债务人不能如期还款,当规模达到足够大的时,资金链就打团儿了。
到期的回笼不能回笼,必致使到期的给付不能给付,资本市场粘稠度增大,流动性日益降低,直至金融机构大规模呈现瘫痪症状,向市场注入货币信用,是货币当局必须且唯一手段。美联储咵吃咵吃注水来稀释货币紧张状态,我们也同时看到,那些也持有美国次贷债券的国家也纷纷跟随。保证资本市场的流动性是保证经济依旧增长的必须,否则,通胀不可避免,再凑上经济停滞,也就是导致滞涨发生,经济人们都知道,那一定比通胀还悲惨的病态。
经济总量不变情形下,货币量增加,必然使得单位货币所证明的资产或财富减少,这个事理不用多言。而需要清楚解释的是,注入足量货币后,只有通胀的症状发生,才能证明货币紧缩状态开始舒缓。在通货膨胀的过程中同时,要渐渐收回放出的货币和信用,才能使得这一次信贷风波逐步平息。简单说去就是,必须以货币贬值来认证次贷的处置有效。这可以从一段时期以来的变化印证,次贷的担忧在日益消退,而通胀的顾虑日益增强。
绝对不止美元贬值,但凡投放紧急救助信贷的国家,其货币都有贬值。同时,所有联系货币与挂钩货币,也一定同期贬值。这是说,近乎世界各国的货币都或多或少地贬值,这也是被指说输出了通货膨胀的缘由。若冷静下来细思考,比照滞涨,或比照金融业成规模破产,美元的这次贬值是一个并非最坏的选择。弗莱德曼诠释1930年代全世界经济危机时说,正是联邦储备银行的紧缩政策导致银行纷纷破产,最终不仅于自己,也向全世界输出了灾难。
处置次贷风波时,美联储向金融机构放出的都是短期借款。这些借款回笼多少?没有追踪相关数据,不得妄估。肯定的是呢,近日美联储放话说要准备提高利率,表示他们对次贷风波的信心外,也出示其收紧银根降低流动性,从而收缓乃至开始扭转美元疲软势态的心迹。虽然效果还尚待拭目,但若不能有效提高美元的硬度,势必导致国内消费能力式微,长期下去,经济衰退为期不远。故世界各国尽可能自保之外,最大的期望就瞩目在美联储身上。
美元近期的未来如何?这绝非短文所能力逮,也更需要专业人士的精湛。但不妨回顾过去十多年美国罕见的长期增长,不仅基本实现了产业再次替代,也十足带动了全球经济的快速发展,其中中国经济是最大受益者。中国的外向型经济,把自己的发展绑在世界市场上,同时以联系汇率把自己绑在美国的经济增长上,巨额的美元底存足以证明这个断言。身受其益当然免不了身受其害,而总体看呢?显然益大于害,利也大于弊。
十多年前就声言走内需型发展模式,可十多年的过程是,外向型经济依旧强力引导中国经济。言不由衷是一个解说,搭便车地偷懒,可能是更明白的现象。将发展由投资引导转向消费主导的经济模式,是一个异常艰难的过程,尤其是政府高速增长的财政收入,决定了这个转变在可见的未来之不可能。简言之,正是伴随的政治剧痛使得这个决心难以下定,因为不释放出更充分的自由,根本无法聚成内需型的消费引导的经济形态。
美元当下依旧疲软,但消息开始日渐利多。严重的经济过程之后,要素体系常已经变动再构,故未来景态不可以过去验证。而值得认定的是,经过这次剧烈整合,美元构架下的金融体系会比过去变得健康,愈发值得国际金融和贸易体系信任。这个判断也许来的稍早,还需要未来几个月美国就业率来证实,但依旧可以说,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回望这如履薄冰的步态,战战兢兢不为夸张,美元哪还有精力阴谋来整垮中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