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会前两个月，各国女排都在玩迷魂招法，羸弱点的，在拿大顶，想显示武功；强大点的，在装梦游，要隐藏力量。瑞士女排精英赛提供的就是这么个舞台。

昨夜在威海和几个好友喝多了咖啡，夜里睡不着，把电视开在唯一一个图像清晰的频道——奥运频道上，本想看法网女单半决赛，结果提前转播的是瑞士女排精英赛第二比赛日中国女排与古巴女排的遭遇战。

此前中国女排与古巴女排打过多轮对抗赛，中国女排全胜。这场比赛对于对抗双方的意义显然不一样：古巴女排要全力争胜，以找回信心；中国女排则输赢两可，关键是既要磨合队伍，又不要让别人摸底，尤其是不能让没有来参赛躲在暗处的俄罗斯和巴西女排摸底，它们是中国女排在北京奥运会上的主要对手。

与塞尔维亚派国家二队，意大利女排把主力雪藏在国内不同，中国女排虽尽遣主力，但用的是车轮战法，所有队员快速轮换，而且未必用了最佳搭配。这些暂且不表，值得说说的倒是看台上的喝彩声和掌声。让我纳闷的是，古巴女排每扣出一个好球，场上总是掌声雷动，中国女排扣出同样的球，观众席上仿佛坐的都是寒蝉，也有些掌声，但主要来自手中挥着中国国旗的华人。

是同情弱者吗？不像，古巴女排并不弱，它在第一比赛中像割肉一样痛宰了荷兰队。这不能不让我想到，这掌声具有与排球，甚至与体育无关的政治文化含义。这种含义就是鼓掌者的情感偏好，这些掌声偏好的是球队，而不是球技。对特定的球队偏好，有很多原因，有对球星的崇拜，该球星要么球技超群，要么相貌出众；也可能对该球队所代表的国家有好感；或者，对另一支球队的反感也可以导致观众对这支球队产生偏好。

瑞士观众不把掌声同等地送给同等精彩的表演，不像是古巴女排长得比中国姑娘更漂亮，也不像是古巴女排有更伟大的球星。那是为什么？是瑞士人更喜欢古巴制度吗？可能性不大。经过改革开放，中国的市场经济更接近西方。在我看来，更有可能的是：

第一，古巴队员虽然都是黑人，但古巴主流社会却是白色的，教练主要是白人；古巴虽然现行的是西方人不喜欢的计划经济和专制制度，但古巴社会从根本上属于西方体系，使其与中国相比，更容易让西方人认同。

第二，中国国力日益增强，经济迅猛发展，对世界资源、世界市场和工作岗位的强烈竞争，使整个西方世界感到惶恐，加上西方舆论近一年来在苏丹达尔富尔问题和西藏问题上非理性炒作，让中国在某些西方人心目中被妖魔化了。要说妖魔，古巴在制度和意识形态上更应该是西方人传统意识中的妖魔，但妖魔有大小，对自己的威胁也不一样，他们宁可把掌声送给一个他们认为对自己无害的妖魔。

瑞士近代以来以中立传统闻名于世，但这次它的掌声却似乎失去了中立。这样看来，并不是中国女排在瑞士丢掉了掌声，而是西方的某些部分在中国面前失去了冷静。

2008年6月6日于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