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评介,贾平凹早期的小说描写新时期西北农村,特别是改革开放后的变革,视野开阔,具有丰富的当代中国社会文化心理内蕴,富于地域风土特色。另外贾平凹的散文也极有水平,格调高雅,文字清新。但我知道贾平凹是从他的《废都》开始,《废都》的第一章第一句话是:“一千九百八十年间……”交代了时代背景。我认为这本书是“奇书”是因为:
第一,他敢于针砭时代,如,“一类人是公仆,高高在上享清福。二类人作“官倒”,投机倒把有人保,三类人搞承包,吃喝嫖赌全报销。四类人来租赁,坐在家里拿利润。五类人大盖帽,吃了原告吃被告。六类人手术刀,腰里揣满红纸包。七类人当演员,扭扭屁股就赚钱。八类人搞宣传,隔三岔五解个馋。九类人为教员,山珍海味认不全。十类人主人翁,老老实实学雷锋。”
这十等公民之说,我在听党校教授讲课时就听说过,当时很反感。听课的有各个单位的干部,但见公检法的干部竟然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由此可见,早在八十年代社会的腐败已经见到端倪。贾平凹把它写到小说中去,很正常。第二,就是下流淫秽的描写。有所谓“西门庆让潘金莲为其品玉,庄之蝶叫唐宛儿床上吹萧”之说。当年刘心武的文章曾评论《废都》“是写出了文人在这种背景……就此而论,我们不妨是可以说《废都》是一代知识精英绝望和幻灭的挽歌,是人文知识分子世纪末颓废情绪的大曝光……”大概是由于这个原因,文艺界和民坊间,议论纷纷,褒贬不一,以至于“百鬼狰狞,上帝无言”,《废都》竟然被有关部门下令定为“禁书”。
中国人的事情就是这样的,越是禁书越要看,一时间地摊上出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盗版本。而且更让我感到有趣的是,在中国是禁书,但在法国,贾平凹却获得由法国文化交流部颁发的“法兰西共和国文学艺术荣誉奖”。
由此,我对贾平凹这个人感兴趣了。在想象中,这一定是有点叛逆的先锋人物。但后来查资料得知,贾平凹与他妻子韩俊芳同是丹凤县棣花镇人,两人婚姻之美满在他的文字中表露无遗,他只读了不到两年的初中,学校放了长假,那时才十四岁,回到棣花,成了名副其实的农民,后来,文革了,他对政治没有兴趣,却有幸成了工农兵大学生……
生活实在非常奇妙的。2006-6-1的《南方周末》发表了记者张英、孙涛对贾平凹访问,才知道他是一个不善言说的人,通篇采访,都是用的老农民的朴实的语言,他仍然关心建设新农村的问题,尽管对于农民离开土地以后会怎么样,“中国没有哪个人把这个事情搞清楚”,但他还是准备“把看到的,想到的,迷茫的东西写出来”。也就是如记者所言,贾平凹在走着一条“从‘废都’到‘废乡’”的道路。
从废都到废乡,真的会废吗?
其实,老老实实就是真,是真就不会迷茫的。不管是废都还是废乡,实际上是废不了的,十一五规划已经定下了调子,中国的都市将更加富丽堂皇,中国的乡村会愈发繁荣富强。
贾平凹是一位很好的农民作家。重新学习他的小说,使我想起了赵树理,想起了邵子南……但贾平凹的成就似乎更大一点。
2006-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