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6岁的哥伦比亚文豪加西亚·马尔克斯,住在墨西哥。他在沉默了十年之后,又出版了一部用西班牙文写的新小说,《Memoria de mis putas tristes》已经销售了上百万册。据说,用中文翻译出版的《风流往事》、《苦妓追忆录》、《回忆我的娼妓们》、《我那伤感婊子的回忆》等都是它。
这本书说了些什么呢?一个九十岁的老诗人,一生中一直保持着激昂的性生活,在长长的九十年的生涯中,许多故事都是从他自己的床上产生的。在他九十岁生日的那天,他穿上了最好的西服,连内裤也洒上了香水,走向一个村里最淫乱又破旧的街区,他要向人们证明,做爱,是不分时代和年龄的。马尔克斯在小说中宣扬的理念是,老年人的衰老其实是精神的衰老,人是可以做爱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的。一个老人宁愿做爱而死,而不愿意等待衰老而死。遗憾的是,这位老诗人从来没和不用付钱的女人睡过觉,所以,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欲望,是能和一个年少的处女做爱,以达到他从未能实现的宿愿,和一个诗人理想中的最高点。
当西班牙《国家报》把马尔克斯的作品说成是“光彩夺目,一如既往”的时候,我们能说些什么呢?假如马尔克斯来到了中国,我们该怎样迎接这位是妓院常客的大师呢?
也许,我们不能用习惯了的思维,说他是黄色,是无聊,是色情狂,是下流胚....因为,我们在谈论马尔克斯的时候,北京人艺小剧场正上演鞍山的无场次话剧《圈》。这是改编自鲁迅的《阿Q正传》和《药》。从改编者的思路和表演看,中国人的改革开放似乎也在向“性”的禁区突破。当阿Q对吴妈发出“我要和你困觉”的呐喊后,就被送进了死囚牢。吴妈在绝望中翻然悔悟,被阿Q袒露的性与情的撞击的心声所惊醒,她在牢头的帮助下潜入死囚牢,想与阿Q完成最后的愿望——圆房。不料当吴妈向阿Q揭示出人性在自由天地原始状态的那一刻,阿Q竟然望而却步说:“吴妈,我不灵了。”而在吴妈追赶囚车奔赴刑场的路上,突然听到阿Q一声凄绝的嘶喊:“吴妈,我灵了。”
这未免太绝了。
就是这个情节让北京文化界舆论哗然,正人君子们当即退场以示抗议,说经典著作被演成了三级片。
阿Q的演出,就像中国的男足,好不容易由于对方的宽容攻到了球门前,观众高声呐喊“雄起”,可遗憾的是,就是在这临门的一下,英雄的国足和阿Q差不多,那玩意儿阳萎得不灵了,雄不起来了。于是,四面八方也一派茫然,举止失常,不知所措了。
也许,我们之所以茫然,正如诗人艾略特说过:“我们不知道我们要什么,就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就不知道我们要什么。”
是这样吗?
北村说,我们愤怒,但要“超越愤怒”。也许“内心比表象更真实”?我们也要“期待出灵魂自省的人”。
假如马尔克斯来到了中国,我们该怎样迎接这位是妓院常客的大师呢?
2004年11月16日













